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然而,质疑随之而来。经济学副教授埃里希·鲍尔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,身体前倾,语气带着学术上的挑剔与严谨:“冯·俾斯麦先生,我必须承认您的描述是生动且部分准确的。”
“您成功地勾勒出了一幅悲惨的图景。”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,“我担心您陷入了一种过于简单化的经济决定论。”
“您将一切问题——精神的迷茫、政治的动荡、甚至可能出现的极端主义——都归因于经济困境这个单一变量。”
“这忽略了文化传统、民族心理、政治领导力、乃至偶然事件在历史进程中的巨大作用。难道德意志民族的精神是如此脆弱,仅仅因为暂时的物质匮乏就会轻易抛弃其理性与文明的传统吗?”
“您的模型,虽然有力,但恐怕不足以解释我们面临的复杂现实。”
一直沉默的历史学家霍夫曼博士也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带着考据癖的审慎:“鲍尔教授的观点有其道理。历史并非单线程的因果链条。”
“例如,我们可以找到许多经济困顿但社会并未崩溃的时期,反之亦然。”
“过于强调经济因素,可能会使我们忽略其他同样关键的维度。”
面对这些尖锐而专业的质疑,林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。
他看了一眼奥古斯特教授,后者正平静地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任何提示,只有信任。
林知道,他不能退缩。
他再次站起身,这一次,紧张感消退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自己的理念辩护的坚定。
“感谢鲍尔教授和霍夫曼博士深刻的指正。”
他首先礼貌地回应,然后迎向鲍尔的目光,“我完全同意,历史是复杂的,由无数经纬线交织而成。”
“我并非试图建立一个可以解释一切的、冰冷的历史决定论模型。”
“我更愿意将经济基础视为……那艘承载着所有其他要素——文化、精神、政治——的船。”
他做了一个比喻的手势:“当这艘船坚固平稳,航行在富足的海域时,船上的乘客可以自由地发展、辩论、繁荣。”